河川還活著—基隆河/關渡-大佳段 體驗紀錄
撰文/李應廉 (獨木舟河川踏查隊志工隊員)
上圖：從關渡隘口回望關渡宮。下圖：被炸平的獅子頭。/張建隆攝影
開始注意到水質出乎意料的好是在出發後的五分鐘，在經歷過元治教練説的S型前進之後，我們這組果然如同教練說的歪歪斜斜的在河川的中央迂迴。隨著歆怡的一聲『飛魚！』，大家都紛紛注意到隨著小舟擊槳，河面上到處都是六到八隻的飛躍小魚，一連串銀晃晃的光珠，就在幾乎觸手可及的眼前驚喜亂竄。這種看到活生生的小魚，這一群不知道是叫什麼名字的活蹦蹦小魚，就在台北市河川活著的震撼，讓我第一次帶著感動去意識到河川水質的問題。
看到了嗎！河面蹦跳出的魚隻令人驚喜。/陳玉茹攝影
很快的，我們發現不只是小魚，愫欣是第一個看到大隻烏魚的，我自己親眼看到的就有大約20到30多公分大的魚，哈哈，還是一樣不知道名字，是張錫塒老師說是烏魚我才知道的，很可惜，都是一瞬即過的躍出水花，我什麼照片都沒來得及照到，不過大夥的心情可HIGH了，誰能想到後面還會有什麼等著我們去發掘……
剛划入基隆河，在河左岸就看到水泥堤岸和整排的消波塊(隊員 張建隆 攝影)
在經過錫塒老師幾次的生態地點講解，看到的「三面光」原來就是北投的水泥溝渠，我們又一次以莫名奇妙的S型划進蘆荻草叢。不知道在何時，漸漸的，魚兒的蹤影少了，大約在經過北投焚化爐的河道區段之後，我一點都看不到有小魚蹦跳的蹤影了。甚至在洲美快速橋段的河道區段之後，開始陸續看到了飄在河面上的死魚、很像農藥的瓶罐、籃球…，隨著這些壞消息出現的就是：教練告知我們『整個行程連一半都還沒划到』…以致於我們開始一路狂趕進度，這時候敏儀好心替大家準備的香蕉和水開始發揮效用。我想，要是問我有什麼意見提供的話：只帶一罐礦泉水來划船一定是不夠喝的！
上圖：中山高橋下，到這裡基隆河水已逐漸污濁起來。下圖：百齡橋下/張建隆攝影
在經過一個划龍舟的駐點碼頭時，岸邊的老人一句「快退潮了！」的警告，讓教練馬上宣布繼續趕路才是第一要務，至於什麼手臂酸、什麼腰痛、什麼腳麻…哼，認份點，繼續划吧！歆怡開始自我催眠說：我們是機器人，按下按鈕，手臂不斷轉動就好…，我也開始在心裡面想，哈哈，要是事先知道這麼累，下次活動還會有這麼多人來嗎？
可是老實說，極度想要趕快回到終點的心態，是從北美館區段的河段開始，為什麼？因為實在是太臭了，連我划槳的時候，都開始小心翼翼的放慢速度、輕放慢舉，唯恐那帶著凝而不散的氣泡、濃稠暗綠的水會濺到臉上、手上；其實，仔細觀察過船身的話，就會發現船底下是有通水孔的，我的整個腳老早就浸泡在這惡臭水域之中…
上圖：劍潭抽水站。下圖：聳立在基隆河畔山坡上的圓山大飯店/張建隆攝影
不過，真的不得不說，人，真的是一種適應力很好的動物。二十分鐘後，每個人都只顧著划船，臭味早就已經沒了，是的，不只是我已經對臭味麻痺，而且那座象徵終點的大直橋已經出現在我們每個隊員的眼底。家，那個可以自由享受乾淨水柱的地點，那個可以無憂沖洗掉我一身臭敗的地方，在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想回家。
基隆河進入圓山之後河水已變成污濁不堪，河面漂浮死魚(隊員 張建隆 攝影)
短短的十二公里，基隆河水質從帶著點清新海味到腐敗惡臭，從小魚飛躍到死魚漂浮，從完全沒意識到噁心閉氣而過，這短短四個小時的行程，是一個從接觸→了解→疼惜→親近→改善→行動的啟發。帶著感恩的心情回想，其實，我們這一群幸運兒是在鳳凰颱風過境七天後，帶來大量雨水沖洗過基隆河的情況下來參加泛舟踏察河岸環境，所以才有機會體驗到這一小段河川從清新到惡臭的每個不同階段體現。
獨木舟河川踏查隊奮勇向前划。/陳玉茹攝影
四個朋友在活動結束回家的路上，歆怡還提議說如果有機會把一條河川的上、中、下游的水都拿來做對照比較，納入國小的鄉土體驗課程裏面，或許會是一個改變我們下一代居住環境的契機。我聽了十分驚喜，這是多棒的想法，心裡想自己真是幸運，能夠認識這樣一群有想法，而且有作為的朋友。我從自己這次的活動之中有個感觸，其實光是推動乾淨的河川還是不足夠，要能對人產生說服力道，就像我很容易受到實際接觸到活蹦蹦小魚後所產生的感動，這種能夠讓台北人親近身邊河川的水，在非常短的時間內還親身接觸河川生態從生到死的急速生態演變歷程，這種震撼力或許會帶給參與者另一種心靈上的洗滌與重新認知。我相信或許除了這兩種方式，應該還有更多可能的方式，能讓台北人知道『河川還活著』這件事。
就像錫塒老師說的：美國曼哈頓哈德遜河大部份時間都適合游泳，回頭看台灣，從事下水道系統普及、水質淨化只是第一步，我們能為基隆河做的事一定遠遠不止這些。謝謝老天和綠盟、獨木舟推廣協會李元治教練的幫忙，期待我們下次基隆河川見。
附註：哈德遜河可以游泳的消息：
http://www.worldjournal.com/wj-weekly-news.php?nt_seq_id=1749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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