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應廉（巡守隊志工）

一個非常夏天的出發日，一早從元治教練站在驕陽下，滿頭汗水講解今天碧潭→福和橋段的注意事項開始，隊員們紛紛都忙著擦防曬就可以知道的確是一個『日頭赤呀呀，隨人顧性命』的熾熱天氣。下水前就可以看到沿岸都正在進行工程，在目光所及的範圍內可以看到好幾台挖土機在河邊施工，受到施工影響，水質看起來完全都是混濁的泥水，至於一些遠離施工區域稍微下游一點的河段則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釣客。分組的關係，我是最後一組下水，站在岸上觀察，工程的下游釣客還不少呢！我心想莫非這就是釣客們混水好摸魚的訣竅？但是認真觀察了將近20分鐘的時間內，似乎並沒有看到釣客們有任何收獲，也許是魚都我們這群下水練習操舟新兵的紛亂擊槳給嚇跑了吧？面對著那些以新奇眼光看著我們的釣客大叔們，我們心裡真是特別感到不好意思，大家互相提醒注意航道要遠遠避開釣客，千萬不要過分騷擾到釣客們的興致。

天氣好，心情好，加上受過培訓課程的自信，什麼元治教練的大樹提醒、蔡教練的方向指導全都拋到腦後去了，馬力全開的往前衝、衝、衝！奈何只衝了不到三分鐘，大夥就都擱淺在因為施工而更加嚴重的泥沙河床上了，於是一趟本該是划船的旅程，竟逐漸轉變為抬船賽跑馬拉松。我也才知道原來碧潭這邊的水量居然這麼少，水頂多只到淹到我的腳踝，難怪船會這麼容易卡住。

划船變成抬船馬拉松，每當船又卡住，除了苦笑下船，還能怎麼辦！轉換態度，就當作這是一場鐵人競賽的心情，既然別人都能堅持下去，我當然也能堅持下去！只是這樣的一條流經碧潭的溪河，中游的水量就已經如此稀少了，原因真的只是天氣炎熱而已嗎？我心中難免存了這樣的疑問，上游到底出了什麼事才讓這裡的水量如此稀少？

越往下游跑，水量太少的可怕處也逐一顯現出來，除了擱淺，有些河段即使累積了足夠的水深，卻幾乎是一潭不流不動的死水，原來不流動的水會這麼臭，臭到連大家划槳都不敢大力，唯恐水會濺到身上。河面上還漂浮著死掉的吳郭魚，陳穎他們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比我這個男生還勇敢的划近那些發漲膨大的死魚，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萬一擊槳下去，膨大充氣的魚屍搞不好會爆炸…，陳穎妳們保重，我還是趕緊離妳們遠一點好。

拼命卻異常小力的划槳，心裡急於脫離身旁那要令人閉氣不敢呼吸的惡臭河水，下槳的速度卻絲毫不敢過快，我突然想起暫時停止呼吸僵屍片裡男女主角閉氣逃命的電影畫面，跟我現在的處境倒有幾分相似呀。仔細看看身旁的死魚，驚訝的發現也有不少是死掉的烏魚，難道說有些海產魚類還逆流跑進來這段河川了？彷彿印證我的猜想，隨著沿岸的植被增多，臭氣似乎改善不少，釣客也開始多了起來，而一路相伴我們的死魚屍體除了吳郭魚之外，其他海口魚類的屍體也有少數出現，可惜我只認得烏魚，其他都認不出來。也許下次可以先研究這方面的河口生態再來踏查，會有更好的認識。

心虛的詢問教練快到目的地了嗎？教練說應該再一小時就到了，那算起來這次旅程也才兩個多小時，當然這是建立在教練不是元治教練的基礎上，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第一次將近七小時的淡水河航程，我們幾個傻蛋是如何在教練口中的一個又一個的『快到了…快到了』死撐活撐才到終點的。

所幸這次真的如教練所說很快就到達終點，讓我們還有時間討論沿途所見的各種感想，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女生說，她原先期待的是鳥語花香的新店溪，沒想到迎接她的卻是河道工程繁多的惡臭死水，大夥聽了不由都笑了出來，她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彷彿說錯了什麼一般。只是回頭再想想，這樣的期望真的有錯嗎？難道鳥語花香的乾淨河川不是我們原本就應該有的正常期望嗎？